Just for fun.

【Y2】花のみぞ知る

终于写完了!

祝我担生日快乐w!

 

 

 


这天二宫和也正在给自家经营的花店搬货。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压得他略瘦的身子吃不消,他决定先不去整理那些花,打算休息一会再去整理。

在他扶着桌子擦汗休息的间隙,店里来了客人。

 

门被推开,顶上悬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响。
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

 

二宫说完赶紧站好,他可不想给客人留下什么懒散的印象。

 

 

 

客人是长得极好看的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。男孩先走进来,随后是那女孩。女孩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的样子看来是刚刚在奔跑,嘴里还一直念叨着“走慢点”“等等我”等词汇。

 

男孩似乎不在意,淡淡的说了句:“都让你去学校了你硬要跟着来。”

虽然男孩有些别扭,但这明显就是年轻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经典桥段。

 

二宫听了弯起嘴角,心想年轻真好。

 

 

那女孩不服气,回了句要不是因为你是病号我才不来看你!

 

二宫这才注意到那男孩穿着病号服,左胸口印上了医院的名字。

啊,是隔壁那家松本医院。

 

很多去那家医院看望病人的人都会来二宫这里买花,二宫的生意可以说都是那家医院带来的。当初把花店开在这里,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。

二宫暗自表扬了一下自己的经济头脑。

 

 

过了一会儿女孩才注意到被冷落了很久的店主,朝他挤出一个带有抱歉意味的笑。二宫见了连忙摆摆手,告诉她自己并不介意的。然后换上他平时招待客人时的笑容问道:“您好,请问您需要什么花?”

 

即使不再年轻,近几年也步入了三十代,但二宫笑起来的模样都是极好看的。大概是因为五官生得好看,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那稍稍弯起薄薄的唇,还有那眼尾堆起的岁月细纹,都像拥有了生命般鲜活。

 

女孩看着心跳竟也不知不觉漏跳一拍。

但很快,她还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旁无动于衷的男孩,默默指了指二宫身后的几种,说这些请帮我包好。

二宫点点头,转身帮她扎好花束。

 

 

 

出了花店,那男孩对女孩说,这家店的味道真好闻。

女孩点头说是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处理完店里的事情,放好东西回到家已经凌晨十二点了。他推开儿子房间的门,他睡得很安稳。只不过——

二宫看了看地上的被子,无奈摇摇头。这小家伙又因为天气太热踢被子了。

走过去帮他重新掖好被子,注意到他的脸上被蚊子叮了个包,又到床头柜那儿拿了药给涂上。

指腹轻轻擦过儿子的脸,没想到这动作却惊醒了熟睡的小人儿。

 

小家伙揉揉眼睛,看清楚眼前人后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,肉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两下,意思是求抱抱。

二宫了然的抱起他,小家伙趴在他怀里。

“怎么把我们宝贝给弄醒了,是爸爸不对,该罚。”

小家伙听后咯咯的笑起来,天真的问:“怎么罚?”

“罚爸爸亲你一口好不好?”

没等小家伙应声,二宫就啵的一下亲在了白嫩的脸蛋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天微微亮的时候,二宫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烟。

 

 

几小时前,他抱着香香的小家伙怎么也睡不着。为了不打扰小家伙睡觉,他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跑到阳台坐了一夜,一根一根抽着烟,直到手边的烟灰缸都堆满了抽剩的烟头。

 

下个月是二宫姐姐的忌日。

 

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再也无法平静的睡在小家伙的旁边。

 

 

小家伙不是二宫的孩子,是姐姐的孩子。五年前姐姐和姐夫去世之后孩子没人带,他便把孩子接到家里来,一带就是五年,小家伙也六岁了。

小家伙一直很懂事,从来不哭也不闹,除了上下学二宫不放心他一个人走,每天都要接送外,其他事情没有一件是让他多操心的。

 

 

五年前他说想见见姐姐的孩子邀请他们一家来自己家吃饭,姐姐和姐夫电话里笑着答应。可不幸的是,他们从他家吃饭回去的路上遭遇车祸,只有他们的孩子存活了下来。

因为这件事,二宫一直觉得姐姐和姐夫都是因为自己任性的要求才去世的,心里自责的要命,硬是让孩子改姓二宫,说要当他的父亲照顾她到她成人为止。

他的双亲看到他这样心疼的要命,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。于是对他说,小和你还年轻,孩子由我们来照顾就好,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的。姐姐的事情也不能怪你……

 

他是能屈能伸懂得变通的人,可是碰到这件事不知怎么就倔强了起来,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
他一直没能结婚,这五年来也从来没有谈过对象。

几乎没人会接受男朋友带着一个拖油瓶,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。

 

 

 

抽了大半宿烟二宫也毫无睡意,干脆就在阳台又坐到了太阳升起。

 

 

 

送小家伙去学校的路上,大概是察觉到了二宫脸色和心情不太好,关切的问了句爸爸你怎么了,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。

眼看着就要到校门口,二宫笑着说怎么会,爸爸没有不开心哦只是昨天太累了。

小家伙这才放心的点点头,朝二宫挥挥小手,一溜烟钻进了学校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坐在店里半天都没有半个客人来,索性拿出他的掌机想打会儿游戏。

不过没打一会他就听到门那边有动静,风铃照常摆动,一个人影扶着门框慢悠悠走进来。

心想应该是客人,二宫抛掉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不耐烦,用百分之一的热情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欢迎光临。

 

啊,是昨天那个男孩。

那个穿着病号服也丝毫挡不住他全身散发的气质的男孩,头发染上了漂亮的金色,仔细一看耳垂还镶着枚环状的耳饰,正拼尽全力闪着不太刺目的光芒吸引着二宫的注意力。

即使看起来有些不良,但是一看就是学校里超级受欢迎的那一类嘛——

 

虽然知道询问客人的隐私并不太礼貌,二宫还是忍不住起了玩心要搭话。他问道:“你的小女朋友没有一起过来吗?”

二宫见男孩身体僵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,还以为自己的捉弄很到位,不料却听到他说:“她不是我女朋友。”

 

这小鬼,还不承认。

 

二宫长长的诶了一声,便也没再说什么。

 

 

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问女孩的事,但男孩意识到二宫是记住自己了,他有些兴奋的勾起嘴角,跟二宫说他想要昨天的那些花。

二宫笑着说好,然后问他:“这么喜欢?”

男孩点点头,答:“嗯,非常喜欢哦。”

 

 

 

 

后来那男孩每天都来二宫的店里买一模一样的花,每次来都会和二宫聊上那么几句,但每次问他买花要送给谁他总是欲言又止,二宫也就在心里默认是送给他的小女友了。

年轻人嘛,特别是男孩,如果不是那种仗着年轻玩心大起交过很多女朋友,很会撩的那一类,就是这样有些别扭青涩的恋爱苦手了。二宫每次都调侃他说想不到你这么专情啊。

但总是被他反驳:都说了那不是我女朋友!

 

 

啊,真是纯情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几天过去,二宫注意到男孩进来的时候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,本来只是一点点,后来越来越多。他皱眉,想着这个年纪的人最容易跟别人打架了。

于是端起长辈的架势来训他,“跟人打架了?”

男孩不说话。

“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,年轻人啊……”

男孩也不打算反驳他,就竖起耳朵静静听他说。

“下次别这样了?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“我这里好像也没有药给你擦……先拿这个用着吧。”说着二宫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被他压得皱巴巴的创可贴,撕开为他贴上。又在桌子上抽了点纸,把伤口旁的血滴擦去。

“还疼吗?”

“不疼了。”

 

撒谎。明明眉头拧在一起,很痛的样子。

 

“虽然没有让你不疼的魔法,但是——”二宫拿出一束花,“这个送你。”

 

男孩闻了闻,满脸欢喜:“送我?真的吗?”

 

“真的。要快些好起来呀。”

 

 

男孩回医院之后把花拿给他的医生看,问他这是什么花。

医生说这叫所罗门的封印,花语是痊愈。

 

男孩听了直夸店主真用心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再后来,二宫终于知道男孩的名字以及住院的理由。

男孩叫樱井翔,大学在读,几个月前生了场大病眼睛暂时性失明。医生也不清楚樱井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够恢复,所以让他向学校请了假进行治疗和留院观察。

 

 

 

 

怪不得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他总是望向别处,怪不得他手上腿上还有脸上总是多出一些伤口。

二宫因为这个说过他。让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,还有不要总跟别人打架。

 

他都忘了那人还在住院怎么会和别人打架。

因为看不见所以摔了,摔得皮破血流。

 

二宫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抱歉,心想他都是怎么艰难的从医院一步一步摸到他店里来的,小女朋友也因为学业问题要去学校,并没有时间照顾他。

自己是个大他好几岁的大人,这点事情也注意不到,还总是用长辈的口吻说教,是不是太差劲了一点?

 

似乎已经忘记樱井翔只是他的客人,就目前的情况来看,他是把这男孩当成自己的朋友来看了。

只相识一个月,聊天的时间却比起其他客人来说要长。二宫觉得他有这种心理也多半是因为看到他那些伤口愧疚使然。

却不知道他对这个少年流露出的点点温柔已经不是他本性。

 

 

要说有什么特别的,好像也没有吧。只是不自觉就聊起来了。

 

别看樱井恋爱苦手,在别的方面他知道的可多了,很多时候讲出来的道理连二宫这个年长一些的人都要佩服他几分。

两人聊的不多,但一般情况下樱井说的他都表示认同,樱井说话的时候他就跟着附和两句说我也这么想之类。

算是比较投机吧,感觉像什么相识多年的好友似的。

 

大概是抱歉和温柔加在一起说服了二宫本来挺怕麻烦的性格,于是连陪聊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。

两人聊熟络之后买花已经不再是樱井每次来都要做的事情了,有时候他从医院千辛万苦过来就是纯粹找二宫聊天,视钱如命的二宫倒也不在意。

 

 

二宫问过樱井,等你眼睛好了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呢。

樱井笑着摇头,我不知道,我连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都还不知道。

 

是啊,没有什么比还在年轻的时候失去光明更痛苦的事情了。二宫听樱井说过他平时对时间要求有多苛刻,那也就不难猜到这个人肯定已经规划好自己的未来,就等着付诸行动一步一步按着计划来了。

可是突如其来的失明让他的计划全变成泡沫。

 

当年也是这样的,如果没有自己那一时兴起,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了。

那现在的自己过的生活会不会就有什么不同?

继续把大学念下去,做自己喜欢的工作,而不是继承姐姐的花店并且一生只能做这个?

 

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,如果只是因为人们不肯接受现实臆想出来的东西,根本不存在的。他不是怪姐姐,要怪也只能怪自己,这么多年以来他怪的也就只有自己。

 

不同的是,樱井的病是天意不是人为,他只能听天命。

他不了解樱井,不知道他的家人,只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可怜少年,所以他只好尝试着给他多一点,再多一点他的温柔。

 

“如果翔君以后再也看不见了,那我来当你的拐杖吧。”

 

“作为回报,就让翔君每天都陪我说话好了。”

 

“以后……我带花去医院看望翔君怎么样?你眼睛看不见不方便的吧。”

 

“怎么突然……这样不好吧,二宫桑还要看店的吧?”

 

“没关系啦,虽然可能做不到每天……不过我可以关店之后去看你的。”

 

樱井兴奋起来,摸索半天摸到二宫的手就那样轻轻摇晃起来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太好了太好了”。

 

恍惚看到樱井眼里瞬间有名为光的东西流转。如果不是知道他住院,二宫差点以为这人装瞎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回过神来,手里已经拿着樱井喜欢的花站在病房门口了。

虽然知道樱井暂时看不见,但二宫还是精心挑了好看的包装纸,搭配着花和叶的颜色很适合,不知道的以为是要拿来送给哪位小姑娘的呢。

 

病房门口张望半天二宫都不好意思进去。他刚刚问了附近病房巡查的护士,护士跟他说樱井翔的主治医生正在里面和他说话,不要进去比较好。

 

 

过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,大概就是樱井翔的主治医生吧。

二宫本想坐着等医生走了再进去,结果那医生站在他眼前就不动了,似乎是在打量他。准确来说是在看他手里捧着的花。

之后悠悠说了一句:“花不错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二宫抬头想看看这医生长什么样,一抬头对上一张看起来很浓的脸,不过,还挺帅。

胸牌上端正写着的名字是:松本润。

 

“二宫桑是吧?快进去吧。那小子都跟我说了半小时你的事情,我耳朵已经长茧了,平时也不见他这么啰嗦。”

“说我?”

“对啊,一直跟我说有一位味道很好闻的花店老板在陪他聊天。”

像是故意一样,松本医生说这话的时候的音量稍微比刚刚的要大,目的是为了让病房里的人听见。

 

果不其然——

“喂,你这家伙,别说多余的啊!”

惹来的只有松本爽朗的笑声。

 

 

 

 

“我进来咯?”

“嗯。”

樱井听到门砰的关上的声音,一手捏着被角,紧张的不行。一是被松本揭露秘密害怕二宫讨厌他,二是二宫第一次来他这里他什么都没准备,刚睡醒头发还乱翘。

最主要的是,他根本无法把握二宫的方向。

 

他这个眼睛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清楚的看清二宫的模样。

 

 

第一次去花店的时候,他就喜欢上那里的味道。本来以为那是花散发出来的味道,去的次数多了才知道那是二宫身上的香味。

不浓烈,也不是用香水可以制造的,让他可以安心下来的味道。

本来他对花没什么兴趣,硬是拉着略懂盆栽的松本医生陪他一起研究,说是为了跟二宫先生有更多的话题。

还被松本吐槽说花和盆栽其实还是有差别的,我养的不是花……

然而樱井当做没听到,一有空就叫松本给他念查到的资料,比如什么花什么花的花语是什么。

松本表示我这主治医生当得够憋屈的,又是治病又是给病人念资料,目的竟然还是为了帮他谈恋爱。

 

 

 

樱井在心里描绘过很多次二宫的模样。从眉毛到嘴唇,他都想过。

是怎么样的?会是像自己一样略上挑的眉毛吗,还是平眉?鼻子挺不挺,嘴唇是薄还是厚?

他想无论如何二宫都是很好看的吧,一定长得可爱,因为声音就是那么可爱。即使什么也看不见,也不知道黑暗要绑架他的眼睛到什么时候。但好像,只要顺着那清亮的少年嗓音,他就能揭开眼前的黑暗,从中获得一点点光明。

 

他攥着被角的手又紧了一点,手心好像还出了汗。明明天气不算太热,房里还开着温度舒爽的空调,但那被他攥住的布料还是湿了一小块。

 

 

二宫没有在意松本说的那些话,也没有太注意樱井紧张的表情和紧绷的身体。

他自顾自的在樱井坐着的病床边上坐着。二宫看似无意,可樱井还是有感觉到床陷下去的,这让他更加慌乱了。

 

“我带了你喜欢的花来看你。”

说着拿起那束精心包装过的花凑到樱井鼻子前。

刚刚松本提到樱井说味道好闻说的应该是花吧。

 

 

“那我,帮你把这花放进花瓶哦。”

 

“咦……你这儿怎么没有花瓶啊?”

二宫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病房里哪有花瓶,那之前买的花都去哪了?想了一下,二宫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估计这不是樱井喜欢的花,是他那小女朋友喜欢的花。

那应该就是送给她了。

 

樱井的身体又僵了几分,吞吞吐吐说母亲来看她的时候带回家去了。

总不能说我每天去买花就是为了见你吧,樱井想。

 

 

但这听在二宫耳里又觉得是樱井害羞闹别扭了。大概是过了三十岁,人也变得唠叨起来,突然为樱井那关系总是得不到承认的小女友抱不平。

这小孩,为什么不能坦率一点呢。

 

 

“翔君啊,我知道你害羞……但是你也该承认和人家姑娘的关系了吧。作为男人,难道连承认这种事的勇气也没有吗?”

 

樱井又是一阵摸不着头脑,这都什么跟什么,怎么又突然提起她。

他也不是生气,就是明明自己说了很多次的事情怎么就被当成不坦率了呢。不是就不是啊,换作是别人可能他一点都不想解释,随别人怎么说。

可是二宫不行,那是他喜欢的人啊。

 

唯独不想被他误会。

 

 

樱井想过很多次他坦白心意的场景,也稍微考虑过几次说出来的后果以及二宫的反应。他想一定要是重获光明的时候,好好看着二宫的脸对他说。

而不是像现在,他什么也看不见,说了之后也不知道二宫什么表情,什么反应。

那人的一切一切,他都想收进眼底。

 

这样看不见的自己,或许会显得有些敷衍,会让是二宫觉得他不懂得尊重,轻浮。也许还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时说的气话,虽然当下确实带了那么一点生气的意思在里面。

 

 

少年的心是圆润饱满却未熟透的酸葡萄,稍微戳一下就会流出酸涩的汁水来。哪怕是决堤怎么也刹不住,哪怕是整颗心都被浸泡,哪怕是被突然而然的情感淹没,想说的话冒出了头。

 

“二宫桑。她不是我女朋友,是我妹妹。还有……”

 

“我喜欢的人是你。”

 

樱井想如果自己能看得见就好了,这样他就能把眼里储存的笃定都传递给二宫。这样只是空口说说,那人怕是不会信。

 

“翔君……别开玩笑了,这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
 

“我没有开玩笑!”

 

少年回答的快,焦急又多添上一笔。酸涩葡萄破掉好几个,汁水横流,心下已是乱七八糟。再次懊悔自己身体不中用生了病连带眼睛看不见,他想知道二宫现在的表情如何。

或许只要看一看,就能明了那人接下来要给的答案。

 

 

这下轮到二宫慌张和沉默,他想告诉樱井你还年轻一定只是一时迷糊,我是一个还带着小孩的男人,你不该……

他想打断樱井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念头,可是看到那人静静坐在床上,两手紧张的绞在一起,努力竖起耳朵寻找自己方向等待回答的样子,他又觉不忍起来。

 

 

 

二宫的嘴唇抿得紧,好似这样就能把拒绝的话堵上。

 

 

樱井真的很年轻,是一个最容易倔强又偏激的年龄。即使那人和同龄人不同,把锋芒尖刺藏得很好,但仍显露出他想干一番大事业的野心。

他们聊天的时候二宫总是听他说将来要做什么什么,规划好了一切的样子。

想要拥有这样的将来,那么就不能有阻碍,那个阻碍还是个男人。

 

二宫年过三十,包括姐姐和丈夫车祸的那件事,他也算经历过大大小小很多事,所以他看得明白。

他年纪不小了,无法再谈一次这么带风险的,绝对会备受世人非议的恋爱。他只想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他不算大的花店,带着他姐姐的孩子,安稳的度过余生。

 

樱井翔很美好,和他聊天也很舒服愉快,可是他不想毁掉他。

他还有他的大学,他的家人,他要站在光里笑着……

 

 

等了半天没有二宫的回答,樱井也开始慌了。他渐渐意识到这是拒绝的前奏。

他还没有做好准备,他不想这么快听到。

 

“二宫桑你……你要是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也没关系,下次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就好。”

 

他恨不得现在有谁来,把他的耳朵也弄聋算了。

 

 

“我累了,二宫桑今天先回去吧。”

 

随后又补上一句,“明天也会来的,对吧?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二天到了二宫店关门的时间他都没有来。

 

这一天里樱井问了无数次进来打点滴的护士时间,隔半小时问一次。护士温柔热心的回答,在说到接近的时间时樱井开始期待,可过了那个时间他就不期待了,因为知道那人不会来了。

 

中间松本来过一次,他还以为是二宫,激动的连音调都高起来。后来知道是自己的医生,那失落感连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松本都感觉得到。

 

松本问他你失恋了?

 

樱井摇摇头又点点头。

 

 

 

樱井想二宫和也会不会就这么消失了,毕竟自己连他的电话号码,家的地址都不知道,就只知道那家花店的地址。

即便哪天自己突然恢复光明,都不一定找得到二宫。

想到这里他很焦急,他想马上去花店找二宫和也。接受也好,拒绝也好,他不想二宫消失不见。

 

 

 

仗着夜晚值班护士少,他偷偷溜出病房。

他最近走路熟练了不少,即使看不见,走多了其他感官也替他记得哪里是拐角,哪里是台阶。

 

 

 

出了门才发觉下雨,他暗骂一句该死,随后小跑起来。

这雨不算小,没一会儿樱井头发和衣服就全湿了。他跑着跑着突然踩到一个水坑,脚下一滑就跌了进去。

 

这下好了,全身上下不仅没能逃过水的侵略,泥巴也趁虚而入。他身体整个是朝下的状态,两手还撑着地面,脸上是被雨水冲进水坑粘着泥的花瓣,嘴唇也不凑巧沾了不少泥。

他努力撑起身体,感到手掌一阵火辣辣的疼,大概是摔破了皮。

 

之前去找二宫时已经痊愈的伤口,如今又绽开来,还渗出了一点血,但很快被雨水冲掉。伤口被水淋得又疼起来,樱井也不管了,照样往前跑。

 

 

 

折腾半天终于到了二宫的店门口。

明知道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店关门的时间,二宫就算没有刻意躲着他肯定也已经回家了,但是在摸上挡在门前的那一块冰凉的铁皮时,他的心又凉了半截。

 

伤口好像更疼了。像有谁把他皮肉扯开,再用力摁下去。

他想若是他现在能看见,估计早就眼前一黑倒下去,不过现在也没差,他眼前本来就是黑的。

 

 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大半夜跑来二宫店里的意义在哪里了,大概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,觉得只要自己站在这里,站在这个他跟二宫相遇的花店前,二宫随时都会回来。

樱井背靠着那又冷又硬的铁皮抱膝坐下,他想等雨停了就回医院去吧,尽管现在回去也免不了松本医生的一顿骂。

 

 

屋顶的遮挡物并不算太大,只能盖住樱井的上半身,啪嗒啪嗒的水沿着上面的铁皮流下来,打湿樱井的鞋子。

虽然是夏天,但是有风呼啸,刚刚又淋了雨浑身湿答答,樱井只觉得冷。他一个劲的把身体缩起来,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点温暖。

他想分散一下注意力,就竖起耳朵听雨的声音。

 

听着听着竟睡着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送儿子去学校之后照常来到自己花店,他低头掏钥匙,抬头正打算开门,竟看见那门口旁缩着一个在瑟瑟发抖的人。

那人脸颊和嘴角还贴着花瓣,浑身脏兮兮。病号服上的字样也被雨打湿,看不清到底写的什么。

 

 

这人不会坐这里等了自己一夜吧?

 

 

“翔君……快醒醒。”

“翔君……”

 

 

似乎是觉得身旁的声音太吵,樱井不耐烦的伸出手去拉二宫的手。于是二宫再也蹲不住,一下被扯到了樱井旁边,任由那人张开双臂抱着。

二宫甚至还听到他说“好温暖”。樱井的脸埋在二宫脖颈,两人面对面躺在早就被太阳烘干的地面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樱井做了一个梦,梦里有很大的花田,阳光是烫伤皮肤的炙热,他和二宫相拥,周围还有很好闻的味道。

二宫羞涩闭起眼,等待他的亲吻。

 

心里嘭的炸开了花,甜黏的汁液灌进每个细胞,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名为幸福的东西。

 

 

可樱井有个习惯,他在做梦的时候是知道那是梦的。这般美好的场景多半不会发生在现实,樱井在梦里仿佛有了意识,他猛地睁开眼——

 

“翔君?”

 

是樱井再熟悉不过的二宫的声音。

 

 

不是梦吗?

樱井往前动了动,发现蹭到一个东西。

 

为什么梦里的人会老老实实的躺在怀里,鼻尖还对着鼻尖。那么,是不是可以将梦里的未完变成后续。

樱井想到这里,脸再向前一点,鬼差神使的用嘴唇轻轻啄了一下二宫的。

 

 

 

可二宫不是如梦里那般闭着双眼的。他见到樱井终于清醒,想叫他赶快起来,结果居然突然被亲了。

居然觉得不反感,而且还觉得触感非常好。

 

 

但毕竟是这种出格的事,二宫本想出声骂他,却在看到那人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又软下来,语调都变得温柔许多:“你在这睡了一晚上?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你昨天不来看我,我就来找你了。你昨天去哪里了?”

 

“我……去给我姐姐扫墓了。”

 

“啊,抱歉。”

 

“没有关系,因为我也没有和你说过。”

 

“你一定很难过吧。我也有妹妹,以前她高烧不退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快不行了,着急的要命。但是和二宫桑的姐姐比起来……这都是小事。”

 

“怎么能说是小事,谁都不想看到亲人在自己面前被病痛折磨,或是被死神带走。”

 

二宫看到樱井点了点头,身体又往自己这边靠了靠。然后他听见他说:“二宫桑难过的话就抱着我哭吧,我没有关系的。”

 

二宫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,“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让小朋友来担心我啦。”

“我才不是小朋友。说真的,难道二宫桑是因为,觉得我年龄太小负不起责任才不接受我的吗?”

 

二宫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耿直,伸手打了一下他的头,“想什么呢,我也有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啊……话说回来你已经在这里一个晚上了,你再不回去松本医生该担心了吧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回到医院松本润看到满身泥泞的樱井翔时,先是担心的问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接着就是劈头盖脸一阵骂。

早上和二宫待在一起心情好很多的樱井这回也不敢反驳松本,他低着头听松本数落,然后就乖乖爬回病床上躺好。

 

 

 

二宫被松本叫到病房外走廊,刚想拿出一根烟抽抽,看到墙上贴的禁烟字样,马上把刚掏出来的打火机又塞回口袋。

而那支烟,被他拿在手上把玩着。

 

“二宫先生应该知道翔君是看不见的吧?”

 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 

“之前查出来是暂时的,但是后来……好像又恶化了。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久还没有恢复的。前两天跟他说了这个事情,问他愿不愿意做手术,他拒绝了。”

 

“我们怎么劝他他都不听。我觉得如果是二宫先生你的话,他应该会听的。”

 

“我?真的可以吗?”

 

松本点点头,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“翔君很喜欢你。所以拜托你了,无论如何都要劝他做手术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来到樱井病房说了一声我进来了,然后把门关上。

 

“松本医生和你说了什么?”

别看樱井平时总和松本斗嘴,可这一次确实是他的错。于是他便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乖乖的在病床上坐直,等着二宫来传达医生的惩罚。

 

可并没有等到惩罚,他听见二宫说:“翔君,请你做手术。”

 

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二宫发誓他绝对没见过这么倔强的樱井,樱井说:“我不做手术。”

樱井急,他更急。他恨不得把这小孩直接拖进手术室任松本医生处置,可是看他好像真的很害怕很不愿意的样子,于是他打算好好跟他说,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让他去治疗眼睛。

 

“你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?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维持着看不到自己男朋友的模样和他交往?这就是你说的责任?”

 

“诶?二宫桑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

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松本医生说成功率很高的,如果你眼睛好了我就和你交往。”

 

樱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多问了几遍:“真的吗?那……我能看见的那天,你一定要来我的病房。”

 
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樱井翔进手术室前是二宫在门口陪着的,松本在里面做准备等他。他伸手握了一下二宫的手,收到了二宫另一只手的回握。

他很高兴。

他期待的未来渐渐明了,二宫的轮廓仿佛在此刻也逐渐清晰起来——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前一天去看他姐姐的时候带了他姐姐最喜欢的花。他看着这个一年没有来的地方,如今又沾了很多灰尘,他一一拂去,开始和姐姐说小家伙的事情。

他说他很乖很听话,长得越来越像姐姐的丈夫,长大以后也一定会是和姐姐一样温柔的人。说着说着他开始忍不住掉眼泪,说姐姐对不起不管过了多久我都无法原谅自己。所以,你的孩子我一定会替你把他抚养成人。

后来他擦干了眼泪,突然开始说起樱井的事情,神情温柔。

 

他说姐姐,我遇到喜欢的人了。他每天都会来我的店里买花,每天都会和我说话。虽然对姐姐感到抱歉,但是和他说话我好像,就可以忘记一点点罪恶感。因为他曾说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

可是他太年轻了,我本来就是男人,很多东西给不了他,又还带着孩子,这样是会成为他的绊脚石的……

他太好了,我不敢喜欢他。他那么耀眼,他还要拥有更好的人生。

 

姐姐,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太贪心,不配和这么好的人在一起?

 

 

 

二宫是自卑的。不仅自卑,因为年龄的关系,他考虑过很多。他年纪比樱井大,说不定哪天就会先那个人一步死去,又怎么能不负责任让那个人也把余生交付。

 

他要先失陪了。反正那个人已经好好的把手术做完了,反正过不久之后他再遇到新的人,就会忘记自己了。

这样多好。

他已经想好了替小家伙办好转学手续,然后就离开这个城市。这样一来,樱井大概就不会找得到他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樱井眼前的纱布被一层一层揭开时,他听见松本问他怎么样?看得见吗?

时隔多月的眼睛还没有适应,窗外强烈的光线照在他眼上,他下意识眨了眨眼。可这眼前的白,窗外的绿,天空的湛蓝,分明不是他之前所处的那个黑。

 

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松本,说了句好久不见。

 

下意识去找二宫,可他的病房里除了母亲和妹妹,就是几个照顾过他的护士。

樱井想二宫大概是害羞吧,可能就坐在门口等他……

 

他也不顾母亲说你才刚好别乱跑就冲出病房,扫了一眼门边的椅子,没有人。

可能……可能他是去买东西了。

他答应过我的啊,他不会不来的。

 

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安慰,想让失落而碎成几片的心稍微有修补的余地。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脑海中二宫和也的轮廓又模糊起来,最后慢慢变成了一团空白。

他想给自己摇摆的心最后一个机会,他走回病房问松本,二宫桑今天来了吗?

松本顿了一下,还是决定告诉他实话:“二宫桑没有来……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二宫在新的城市也开了一家花店。花店前面是海,周围偏僻的氛围与之前大不相同。他想他大概还是喜欢安静的,每天闻着咸湿的气息来店里,傍晚再吹着海风回家。多好。

现在小家伙放暑假了,平常他待在花店的时候小家伙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堆沙子玩,等到吃饭的时候他就去沙滩上叫儿子回来。

 

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儿子提前跑了回来,浑身脏兮兮,一只手拿着二宫给他买的铲子和小桶,一只手拿着二宫没有见过的玩具小车,“爸爸!”

二宫一边拿剪刀剪着花的根部一边问:“这个玩具小车是谁给你的?”

 

“是在沙滩上遇到的一个很酷的大哥哥!”

“大哥哥?”

 

小家伙回头看,指指门口站着的人。二宫顺着小家伙的手指往门那边看,果真站着一个人。他想着怎么能让陌生人破费给自家小子买玩具呢,就让小家伙带那人进来。

小家伙听话的噔噔跑过去,拉了那人衣角要把他带进来。

 

“欢迎光——”

 

 

被小家伙称作大哥哥的人一手抱着他,一边勾起嘴角笑着。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二宫脸上扫来扫去。

二宫惊得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态,赶紧蹲下来去够剪刀。

结果那人先他一步拾起剪刀,二宫碰到的只是他的手而已。

 

“店主先生为什么见到我反应这么大,是以前见过我吗?”

 

“没、没有。”

 

二宫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樱井翔是怎么找到这穷乡僻壤来的。大概只是来旅游正巧路过?反正他也没有见过自己,装一装声音估计还是能混过去的。

 

二宫觉得现在自己真是很怂,都一把年纪了,还要被小朋友逼得无路可逃,就像现在这样——樱井把小家伙放在地上,凑到二宫跟前,距离不过一个拳头,左看右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,像是要把之前那些没看的全都一次性看一遍。

“真的没有见过我吗?”

 

“真、真的。”二宫是捏着嗓子说的,本来就很尖的嗓音现在变得更尖。

 

“可是我见过你啊?”

 

二宫慌了,“在哪里?”

 

樱井叹了口气,指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说:“这里啊,二宫桑。”

 

 

二宫和也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老脸一红。为什么这小孩依旧这么喜欢打直球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……?”

 

“就算我看不见,但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一直都记得。”

 

“你是犬类吗……我身上哪能有什么味道……”

 

樱井没有听二宫把话说完,一手捂住小家伙的眼睛,一手按着二宫亲了一下去。

 

“二宫桑真狠心哪,说好的等我好了,一定要站在我面前好好的让我看看,结果还不是让我来找你。”

 

“都说了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,稍微给我一点信任好不好。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,可是你都不和我商量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?自顾自的就走掉了,你知道我多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吗?”

 
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治好眼睛才和我交往的话,那我干脆不要这眼睛好了,至少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,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。”

 

 

 

二宫先是一愣,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愤怒,这愤怒使他朝樱井大吼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!不要眼睛什么的……你是傻瓜吗?!”

 

 

如果在有光明的世界里看不到你,和瞎了又有什么区别。

 

樱井想二宫和也跟他周围的这些花是相衬的,但是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种花。非要选出一种的话大概是一种外表不张扬,味道闻起来很香但又不会让人难受的花。只要是接近的人都会为之沉迷,心为之鼓动。

 

不仅是那与年龄不相符的脸,那从眉骨就开始体现的柔软,生气起来丝毫没有威胁反而更能让人明白他其实在担心。

这是否可以归类于太过温柔?

那个人是有多温柔呢,明明完全可以不搭理却还是答应了松本医生的请求,明明只要把自己叫醒送回医院就好了却任由自己抱着,现在露出的担心神色让自己都没办法说出那句话来。

 

好看的他,温柔的他,会对自己说我来当你的拐杖的他。

这样的他,糅杂成了二宫和也的样子。他没有很多钱,没有大房子也没有很厉害,不像超人那样可以搬很重的东西,会飞,会击退张牙舞爪的敌人。

 

他待每个他遇见的人都很好。不熟的时候是恰到好处的疏离,偶尔跟你闲聊几句,熟的时候又是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
或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,他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,他渗透在别人的生命里。

实实在在的激活着樱井的细胞,打通筋骨脉络。

让他的眼里再次照进无限光明。

 

 

所以任性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吧。樱井想。

 

 

这么想的时候二宫不知什么时候捧来一束花,递到自己眼前:“给晚了,上次没去抱歉。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给你,这算是出院礼物,恭喜你出院。”

 

 

鼻尖触到熟悉的花香蔓延开来,慢慢涌入鼻腔。

你看,他多好,他多温柔。还惦记着自己常买的花。

 

“不喜欢吗?”

 

“喜欢,最喜欢了。”

 

 

 

樱井最后还是没忍心告诉二宫这其实是他妹妹喜欢的花。

不过没关系,花知道就好。

 

以后的以后,他都会代替那花在二宫身边簇拥着他。或许他还要告诉他不管是什么,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。

毕竟你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成为我的光,愿意把温柔都倾注。

 

 







END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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